2010年8月7日 星期六

科幻個屁!

連《潮與虎》、《百變小櫻》(《Card Captor Sakura》)、《陰陽師》、《魔戒》都可以得星雲賞,更不要提都不知能否算科幻的《人魚之森》、推斷不是在做科幻的《龍貓》、科幻存疑但搞笑肯定的《山T女福星》(《福星小子》)。星雲賞真的是一個純粹的科幻獎嗎?還是像它所模仿的西方前輩,即是雨果獎,一樣是一個科幻加奇幻的獎項?

說《人魚之森》是科幻還可以辯一辯,那種從一新奇引發出對人或社會的影響加以探討甚或思考的故事形式,正是一種科幻創作模式,並且它沒有(刻意)以不可知或神秘的態度看事情,基於這兩點,辯稱它是科幻還說得過去。高橋留美子在她所畫的搞笑漫畫中,奇人怪遇往往變成日常生活,另一方面又往往能把角色人物的生活瑣事變成吵鬧的搞笑情節,雖然沒有複雜或新穎的思想,也沒有尋根究柢式的探究,但對科幻故事的那種引發模式本就可做到手到拿來般自然。

《龍貓》中的「生物」根本沒有人說過是甚麼,與其說是異樣生物,倒不如說是山精妖怪。萬物有靈、人靈共和根本就是日本傳統文化,當然日本是個充滿矛盾的國度,眾多日本動漫中所繪的,一方面,有人持平常心,或又敬又畏,另一方面,亦有群眾排除異己,只是正巧,宮崎駿動畫走的是崇敬大自然的角度,但,這就是科幻動畫嗎?不,我實在看不出這部有哪裡是科幻,宮崎駿動畫中有不少無容置疑是奇幻動畫的,例如《哈爾移動城堡》、《千與千尋》、《魔女宅急便》。

因為完全未看過《陰陽師》,所以我可能有點武斷,它可能有以科學去解釋陰陽術,可能有以科學工作方式或態度去對待陰陽術,可能有以科幻創作模式、科幻創作態度去創作故事,有看過的人能說一下嗎?

科幻創作固然有各種模式可以跟隨,但一個人一旦開啟科幻之心就創作甚麼故事都自然會變成科幻。所謂科幻之心指的是,理解任何事物的探究之心、鑽出新解的解難之心、把想法變成藍圖的設計之心,只要你認識這樣的人,或者你根本就是這樣的人,你就會經歷到我所說的探究之心、解難之心和設計之心是甚麼。理解是永無止境的,有人說科學家相信存在真理,並相信科學雖不能達到真理,但能逼近真理,並以達到真理為標目,但,那些人又有否想及,既然不可能觸及真理這種極限,那又憑甚麼相信這種極限存在呢?我們可以趨近極限,而極限卻可以不存在。一旦找到那樣的真理,就即是科學已死(即使找到一個半個真理不是全死),無盡的探究即無盡的活力,科學就是探究,無須追求達到真理。科幻之心即是科幻創作的態度。在我看來,科幻與否,不在乎提及甚麼科技、甚麼科學知識,而是模式與態度的問題。

當然,就因為自由放任、不拘一格,科幻元素才滲透日本動漫開創各種故事類型,但這是兩刃刀,看,很多自小受動漫電影薰陶的人對何為科幻的理解就明白。

傳統上,人們把科幻分為硬科幻和軟科幻,很多人以所謂技術含量來分,但科幻就是科幻,是科學幻想故事,不是簡單地科學加故事,並不是故事中出現已知科學知識就是科幻,事實上,很多時科幻故事中的科學是以設計(design)的形式存在,為了要讓看倌相信設計的真實性、可能性,才會提及已知科學知識、已知科學理論、已知科學假說。

因而我把硬科幻看成硬科學的幻想故事,而把軟科幻看成軟科學的幻想故事,這裡,硬科學對應的是自然科學和形式科學,軟科學對應的是社會科學和行為科學,傳統上,人們感覺硬科學比軟科學更嚴謹、更準確、更客觀、更「科學」。用此定義,一個科幻可以同時是硬科幻和軟科幻。

還有可以分強科幻和弱科幻,即科幻度,一個幻想故事越訴諸不可知、越訴諸神秘,在科學或科學設計上著墨越少,它的科幻度就越弱。

模仿真實系和超級系的概念,得出寫實度,用以標示看倌對一個科幻的科學設計的真實可能性的相信程度。這裡,「可能性」一詞採主觀信仰度說。例如米諾夫斯基粒子、GN粒子相比小說自動產生器軟體,對這個時代的人們來說,真實可能性就低得多,直至真的發現那樣的粒子,而至於《天元突破》中的螺旋力、《流星洛克人》中的電波轉化物質製造食物,更是無視現在已知的質能守恆定律,根據 E=mc^2 和光速三十萬公里每秒,只是十克食物就要九十兆焦耳能量,二戰中在日本長崎投下的原子彈釋放的能量也只是約七十幾兆焦耳,根據太陽常數(Solar constant)等於1.412千瓦每平方米(註1),日本總面積等於377,944平方公里,就算假設一日24小時兼垂直90度照射,日本一日從太陽得到的電波(包括所有波長的電磁波)也只得約4.6108京焦耳,就連二百個人一日三餐每餐十克食物都不夠,一包薯片最輕都淨重17克了(註2),10克,練仙嗎?又例如《蟲師》中的虛構生物──「蟲」,雖則蟲師們對我們這些門外漢來說十分生物學家,但以從故事中看到的時代背景和蟲的歷史來說,明顯作者就對蟲沒有追求任何在我們這個世界的真實可能性,不過作者把蟲的存在設定成一種鮮為人知的知識,正利用了,其實每個人自己非常之有限,對世界從過去到現在所發生的事情非常無知,對世界的認知基本上極之模糊,世界上總是有某個角落存在鮮為人知的事物,這一非常自然的「盲點」,在不明確交代時代背景和發生場地的情況下,迴避了真實性上的違和感。前面提及這些情況已去到「可能」存在而已,possible but not probable。

有點很奇怪,在中文世界,人們自行分出科幻、奇幻、魔幻、玄幻,特別是使用「望文生意」法,從奇幻所譯自的英文名稱 fantasy 一詞,說出 fantasy 解作幻想,因而「廣義的奇幻包含科幻」這樣的說話。如果使用「望文生意」法,則由科幻小說所譯自的英文名稱 science fiction ,科幻小說應改稱科學小說,但科學小說又是甚麼?一部講一個貧困山區兒童得到一台能上網的電腦所帶來的一生影響的虛構故事能稱之為 science fiction 嗎?《神探伽利略》也是 science fiction 嗎?另一方面,中文中「小說」一詞所對應的英文生字 fiction 的意思是虛構故事(non-factual narrative),稱得上 fiction ,或多或少就有幻想成份,在這情況下把 fantasy 直接解作中文的「幻想」一詞,明顯有問題。而小說一詞亦無法與英文生字 fiction 完全對應,因為 fiction 除了包括純文字作品,亦可以包括話劇、電影、歌曲,甚至電玩遊戲等作品。從英文維基百科查得,英文世界中,作為包含科幻與奇幻的 umbrella term 是 speculative fiction 。

這文或許可以當吹水文,內容沒有詳加考證,又包含不少我個人的想法和見解,不過,我藉此提出了一些人們平常忽略了沒有思考或沒有詳加思考的地方,和一些衡量是否屬於科幻的新方式,希望大家不再那麼胡胡混混。


註解與參考資料:

1.資料來自中文維基百科條目太阳光: http://zh.wikipedia.org/zh/%E5%A4%AA%E9%98%B3%E5%85%89 (2010年8月2日瀏覽)

1.資料來自《薯片房》: http://joyly.50g.com/chiproom/index.html (2010年8月3日瀏覽)

2.《奇幻文學的迷思 (名家專欄--馬立軒)附文:〈我們的 曙光基地〉》: http://www.wretch.cc/blog/bhhwang/12628934 (2010年8月5日瀏覽)

3.fiction - 英文維基百科: http://en.wikipedia.org/wiki/Fiction (2010年8月7日瀏覽)

4.speculative fiction - 英文維基百科: http://en.wikipedia.org/wiki/Speculative_fiction (2010年8月7日瀏覽)

5.science fiction - 英文維基百科: http://en.wikipedia.org/wiki/Science_fiction (2010年8月7日瀏覽)

6.definitions of science fiction - 英文維基百科: http://en.wikipedia.org/wiki/Definitions_of_science_fiction (2010年8月7日瀏覽)

7.fantasy - 英文維基百科: http://en.wikipedia.org/wiki/Fantasy (2010年8月7日瀏覽)

8.維基百科乃三手文獻,作為證據的支持力度與二手文獻和一手文獻有別。


關鍵字:不是科幻 不是奇幻 星雲賞 星云赏 せいうんしょう Seiun Award